“穿短裤”跳芭蕾的提议来自江青

　　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

　　电影《红色娘子军》

　　革命现代京剧《红色娘子军》

　　2014年，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将迎来首演50周年。今年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节目《英雄组歌》的第一部分，选取该剧片段《练兵舞》和主题曲《万泉河水》，使这部经典舞剧再度走进观众的视线。

　　中芭曾一度改名为“工农兵芭蕾舞团”

　　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编导之一李承祥记得，上一次宏大的演出还是“文革”时期。中央芭蕾舞团改名为“工农兵芭蕾舞团”下乡演出，地点在沂水县。观众达四万多。他们就着大山坡搭起土台子作舞台。演出时，黑压压的人头满山坡。演出结束后，李承祥问一位老大娘：“看到脚尖了吗？”大娘回答：“什么脚尖啊，连个头尖都没看到”。更让李承祥记忆深刻的，是《红色娘子军》演出时观众最少的那一次。那是1964年10月8日，人民大会堂小礼堂。饰演老四的万琪武第一个出场亮相。他站到舞台上，眼睛刚往下看，一眼就看到了毛主席。毛主席手里拿着一支烟，燃烧的烟卷映得毛主席脸上一片红光。万琪武回到后台，立刻告诉大家，毛主席来了。后台一片欢腾。高兴啊！

　　大家没想到的是，更高兴的事情还在后头。毛主席观看演出后说：“方向是对头的，革命是成功的，艺术上也是好的。”毛主席的这三句话一锤定音，《红色娘子军》成了“样板”。1971年2月，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拍成舞台艺术片，普及到千家万户。

　　令尼克松眼花缭乱的精湛表演

　　作为得到毛主席充分肯定的经典，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还被列为当时外事演出的剧目之一，招待外国首脑。1972年2月21日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在其一行抵达北京的第二天即被安排观看这部芭蕾舞剧。尼克松在回忆录里这样写道：“原来我并不特别想看这出芭蕾舞。但我看了几分钟后，它那令人眼花缭乱的精湛表演艺术和技巧给了我深刻的印象”。最令尼克松眼花缭乱的是第二场“琼花控诉，参加红军”。舞台上的背景是海南岛的蓝天白云，隐约可见的五指山，粗壮的英雄树，硕大的红花。演出时所有的大灯全部打开，舞台从第一场压抑的黑暗中突然转向一片明亮。2014年央视春晚中的《练兵舞》，就是选取了第二场的一个片断。练兵舞中的射击、投弹、刺杀的舞蹈动作完全是中国特色的独创，将中国民间舞素材与西方芭蕾技巧有机地结合，达到了优美如画的意境。尼克松还评价这部戏是“一个兼有歌剧、小歌剧、音乐喜剧、古典芭蕾舞、现代舞剧和体操等因素的大杂烩”。

　　“穿短裤”跳芭蕾的提议来自江青

　　当然，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成为经典，也曾几经周折。第四场“党育英雄，军民一家”中的“斗笠舞”：一对对斗笠向两旁分开，军民翩然起舞，优美的旋律响起：“万泉河水清又清，我编斗笠送红军。军爱民来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这首主题曲是作曲家杜鸣心创作的。第一稿出来后，江青说：“这音乐怎么像黎锦晖的啊？”黎锦晖是上世纪三十年代的音乐人，他的音乐在解放后一度被定性为“黄色歌曲”。江青要求这段音乐必须换掉。最后审查通过的“斗笠舞”旋律是杜鸣心重写的。

　　“大腿满台跑，工农兵受不了”。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刚上演时，娘子军光着腿跳舞曾引起很多争论，最后的解决办法据称来自江青。江青说：“穿短裤”。

　　随着《红色娘子军》被树为“样板”，第一代洪常青的扮演者刘庆棠青云直上，被提拔为文化部副部长。当时社会上流传着这样一句顺口溜：“红军长征两万五，不如跳个芭蕾舞”。

　　从1976年至1992年，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几乎在舞台上消失了，同样消失的还有吴清华的饰演者薛菁华。一天，我在西便门国务院宿舍的院子里，偶然见到住在那里的薛菁华。我远远地望着她，当年薛菁华倒踢紫金冠的英姿，曾在我心中留下挥之不去的记忆。

　　《红色娘子军》超越了时代和意识形态的局限

　　1992年，中央芭蕾舞团重新排演《红色娘子军》。当时内部也争论过“样板戏”该不该恢复的问题。最后决定重排的重要原因，在于中国真正达到世界水平的芭蕾舞剧就这一部，而且真正做到了洋为中用，老百姓喜欢。

　　2014年2月，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巨幅宣传画再度竖立在北京虎坊路大街上。这出中央芭蕾舞团的“看家戏”即将迎来五十岁生日。正如意大利著名历史学教授玛丽尼拉所说：“《红色娘子军》的价值和内涵，已经超越了时代和意识形态的局限，令我们不得不关注它的存在。可以说《红色娘子军》已经成为人类文化遗产的一部分”。杨庆华

　　《红色娘子军》有多少种艺术性形式

　　《红色娘子军》的故事取材于第二次国内革命战争时期海南岛琼崖纵队娘子军的事迹，展现了那个特殊历史年代一群女性为争取解放而流血牺牲的动人故事。从上世纪60年代起，先后有同名电影、芭蕾舞剧、京剧、交响组曲和同名电视连续剧等多种文艺形式表现。若溯其源，最早的版本则是刊发于1957年8月《解放军文艺》上的一篇报告文学《红色娘子军》。

　　1956年，撰写报告文学《红色娘子军》的刘文韶曾在海南军区政治部做宣传工作。当时，广州军区政治部发出开展建军30周年征文活动的通知，刘文韶受命负责征文事项。一次在查资料的时候，他从一本油印的关于琼崖纵队战史的小册子中发现了这样一个线索：“在中国工农红军琼崖独立师师部属下有一个女兵连，全连有一百二十二人。”激动不已的刘文韶当即决定，一定要深入采访一下这个女兵连背后的故事。几经周折，他找到了女兵连的连长冯增敏，后来又找到了十来个女兵连的女战士，还专门拜访了琼崖纵队的负责人冯白驹将军等。在为报告文学取名的时候，刘文韶觉得战史记载的“女兵连”不够响亮，直接用历史上真实的“女子特务连”因为有“特务”二字，似乎总让人感觉不够革命。刘文韶思忖再三，仍拿不定主意。他想，自古以来中国就有“娘子军”的说法，为了说明现在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红军，所以又加了“红色”二字。没想到，报告文学《红色娘子军》很快被刊发，1962年，上海文艺出版社还出版了《红色娘子军》单行本。

　　报告文学发表后，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找到刘文韶，请他将《红色娘子军》改写成同名电影剧本。当时，八一厂也找到在广州军区专业搞创作的梁信创作剧本。1961年，由上海天马电影制片厂拍摄、梁信编剧、谢晋导演的影片《红色娘子军》引起极大轰动，祝希娟因此片获得百花奖最佳女主角，陈强因扮演南霸天获得百花奖最佳男配角，王心刚则由于成功塑造了洪常青成为中国最早的大众偶像。

　　1964年，《红色娘子军》被改编成芭蕾舞剧，成为“样板戏”之一。由中央芭蕾舞团创作演出的芭蕾舞《红色娘子军》于1964年9月26日在北京天桥剧场首演，作曲吴祖强，演员刘庆棠、白淑湘。同年，中国京剧院四团首演由田汉根据同名电影改编的京剧《红色娘子军》。1965年江青对芭蕾舞《红色娘子军》进行了具体改动：女主角吴琼花改名吴清华，全剧主角改成洪常青，并改动了一些乐曲和舞蹈。

　　1971年，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由北京电影制片厂搬上银幕，被拍摄成舞台艺术影片在全国公映。导演潘文展、傅杰，主演刘庆棠、薛菁华。1972年，根据同名芭蕾舞剧改编的革命现代京剧《红色娘子军》，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搬上银幕，由成荫执导，著名京剧演员杜近芳、冯志效分别扮演吴清华和洪常青，李嘉林扮演南霸天。纪智阳